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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/07/14 来源:万州信息港

导读

一  在巍峨的中条山腹地,春天总是姗姗来迟。清明已至,山坡上枯黄的衰草仍迟迟不愿返青吐翠。阴霾的天空飘忽着灰色的流云。柔漫的春风夹杂着淡淡的

一  在巍峨的中条山腹地,春天总是姗姗来迟。清明已至,山坡上枯黄的衰草仍迟迟不愿返青吐翠。阴霾的天空飘忽着灰色的流云。柔漫的春风夹杂着淡淡的烧纸与香火的气味,在旷野上飘浮着、弥散着……  我家祖坟在村后的山坡上。远远望去,翠柏苍郁,碑石林立。微风下,坟堆上飘挂着的五色冥纸婆婆娑娑,烧纸的灰烬遍地翻滚,一行行影影绰绰的脚印像血管一样通向各个坟头。  我和妻子茹茵来到一处坟前,这是我父母的合葬墓。当地的习俗是合葬三年后才能立碑,因而,坟前只放着块石头。茹茵往石头上摆放着各种献食,我焚燃着烧纸,随手拣起一根小柴棒,拨弄着那些尚未燃尽的烧纸,心里涌动着一种莫名的困惑。  儿时,每当清明,母亲就带着我来给父亲扫墓。她哭得泪人儿似的,悲痛之极,我却无动于衷。我只知道这堆土下埋着的人是我的父亲,别的一无所知,因而也就无痛可悲了。  母亲含辛茹苦把我抚养长大,她的音容笑貌历历在目记忆犹新。而我的父亲,除了他的名字,没有给我留下丝毫的印象。因为我一落地,卧病在床的父亲便与世长辞了。  虽然我对父亲一无所知,而关于他的诸多传说,在我幼年时期就曾听族人们风言风语地讲起过。  我的父亲陈少卿,是陈王庄族长陈鸿儒的次子。聪明睿智,博学多才,琴棋书画,无所不能。曾去州府的洋学堂读过书。  父亲和母亲是娃娃亲。母亲娘家是陈王庄的老户,两家相互了解知根知底。母亲温顺贤淑,品貌端庄,而父亲却偏偏爱上了村里一个外姓皮匠的女儿。我的爷爷是一族之长,岂能容他的儿子无辜毁婚,败坏家风,于是训斥责骂每每相加。  直到有一天,父亲和皮匠的女儿不见了,爷爷才发现大事不妙。眼看就到了婚期,他急忙派人四处追寻。第二天夜里,父亲和皮匠女儿被追了回来,绑在村口的老槐树下。  爷爷对父亲施以家法。皮匠父女当晚就被逐出了陈王庄。  就在父亲和母亲完婚的第二天早上,人们发现皮匠的女儿吊死在村口的老槐树下。她穿着一身大红嫁衣,彤红彤红的就像一团燃烧着的火。从此父亲便疯疯颠颠,整日围着老槐树转,把树下踏的跟磨道一样明晃晃的一个大圆圈。时而狂奔,仰天长啸,一声声呼唤着:“妮子——妮子——!”  在一个雷雨天,老槐树突然起火,把个千年古槐烧了个精光。这火仿佛也烧焦了父亲的心,从此他一病卧床再也没有起来。  父亲的这段艳史,听起来很感人也很悲壮。应当承认,父亲和皮匠女儿的爱是纯真的、执著的,死后就该把他们埋在一起,以了却他们生前的心愿。然而,世事乖张。皮匠的女儿阴婚嫁给了一个三岁顽童,父亲却和一个他并不相爱的女人躺在一处墓穴里。望着父母这坟莹,我感慨万千,莫衷一是。  作为儿子,不该对父母的婚姻品头论足。我只是为父亲叫屈,为母亲不平,为皮匠的女儿惋惜。  二  离开父母的坟墓,沿着崎岖的荒山小道来到田叔的坟茔。这时,天空飘洒着稀稀拉拉的小雨。阵阵山风带着残冬的寒意,裹卷着细细的雨丝儿抽打在脸上,让人觉得心里都阴冷阴冷的。  我小心翼翼地抚摩着田叔的坟堆,就像拂去他身上的尘埃。茹茵轻柔地将五色冥纸剪成的网状帷幔覆盖在坟堆上。我端跪在田叔坟前,点燃烧纸冥钱。烧纸在火光中很快转化为菲薄如翼的银白色灰屑,经风一吹便分崩离析浮上火苗,被春日里向上蒸腾的地气托浮着,在半空里忽忽悠悠,飘飘荡荡……  此时,细雨更兼斜风,我眼前就像起了雾,无数往事穿行其间。  30年前,同样是清明时节,同样是这样一个阴霾的天气,同样是细雨纷飞。我与母亲从亲戚家回来,当来到村外的涧河边时,眼前的情景使我们怔呆了。平日,4、5丈宽的河床上,几乎等距离摆放着高出水面的河石,人们踩着石头过河。母亲是小脚,牵着刚满七岁的我过河已很勉强。昨夜的雨水所形成的山洪今天正流经这里,洪水漫过石头,在它的下方溅起浑浊的浪花。母亲望着这滚滚洪流,一脸难色。雨水顺着她发尖滴下来,很难以说清那是雨水还是她的泪水。  我攥着母亲的衣角,茫然地面对着那汹涌的洪水,一筹莫展。河岸上,烟茫茫,雨蒙蒙,只有我与母亲伫立在风雨中。  人生有三不幸:幼年丧父,中年丧妻,老年丧子。这大不幸就无情地降临在我头上。族人们认定我“命硬”,“克”死了父亲,是“克星”。  我一出娘胎便被划为异类。爷爷整日叹息:“家门不幸!”大伯陈少怀扬言要把这个不祥之人“逐出家门”。在我不满周岁时,爷爷奶奶又相继去世。一连三场丧事办下来,使这原本还算丰腴的日子骤然衰败下来。我是“克星”,也就这样被“印证”了。  孩子们从不与我玩耍,仿佛我就是魔鬼的化身,随时会给别人带来厄运。我看惯了别人的白眼,饱尝了邻里的羞辱,连我自己也觉得比别的孩子矮三分。那时,我虽少不更事,心里却隐隐有种感觉。世上的万物,事事处处都在与我为难。而今,这混浊的洪水傲慢地从我面前咆哮而过,阻挡了我的去路,我只能望而却步,牵着母亲的手,在风雨中无奈地等待着。  正在为难之际,一个汉子冒雨走来。他肩头的木棍上挑着包袱,一看他那身穿戴就知道是外乡人。他顺口问道:“河那边可是陈王庄么?”母亲点点头。那人挽起裤腿,脱下鞋子便要过河。但他却止住了脚步,略一迟疑,便把挑在木棒上的包袱系在背上,一伸把手揽在怀里,将木棒的另一端递给母亲,就这样把我和母亲带过了激流汹涌的涧河。过了河,他二话没说,大步离去。  几天后,一位山东汉子在村里落了户。由村支书王大勇,也就是我的舅舅作保,暂住在我爷爷奶奶住过的老屋里。  村里人见识少,只要来个生人,大伙儿就像围观外宾一样把他看个够。我一眼就认出,这人正是帮我和母亲过河的那个汉子。我匆忙跑回家,把这个意外的发现告诉母亲。她只是微微一笑,没吱声。不久,母亲按照乡俗,让我称那人田叔。  田叔叫田保山,中等个儿,很墩实,给人的感觉,两三个人都推他不倒。也挺和蔼,笑起来两眼眯成一条缝。他原籍的家境倒也殷实。哥哥不幸去世,留下两个不大不小的孩子。家里唯恐嫂子改嫁带走家产,硬逼着他娶嫂子。田叔留下一封信,把全部家产都给了嫂子,离家出走流落到此,经同乡介绍在陈王庄落了户。  这天,舅舅来和母亲商量,说:“艾艾,你做庄稼活难,老田做饭难,你帮他做饭,他帮你种地,工换工,两不亏。”母亲欣然应允了。  我的舅舅在周围十里八村也算是个名人。他原名王小旦,曾参军赴朝,因杀敌奋勇屡立战功,首长予以更名王大勇。朝鲜战争结束时他已是连长,转业后分配在县里工作,他却硬是要回乡务农。像他这样扛过枪,跨过江,根红苗正的贫下中农、共产党员、转业军人,村支书一职非他莫属,在村里自然是说一不二了。  时值阳春三月,正是农忙季节,家里从此添了个壮劳力,母亲的负担自然减轻了许多。她扭动着小脚,需要干两三天的伙儿,田叔一晌就干完了。他的饭量也大,是母亲和我的总和。动作也快,口中一阵“呼”响,刹时便结束了。  有一天,在田叔吃完饭抽烟的当儿,我突然萌发一个渴望已久却又难以启齿的念头,问道:“田叔,你玩过骑大马吗?”  “骑么大马?”  “就是骑在脖子上,这样——”我岔开双腿比划着。  田叔会意地一笑,一下把我举过头顶,分开我的双腿放在他脖颈,绕着院子小跑,嘴里还不住地:“锵锵锵锵------。”乐得我“咯咯”大笑不止,母亲脸上也破天荒地绽放出愉悦的笑容。这笑声宛如燃烧着的熊熊火焰,使这寂寞冷清的小院顷刻间红火热闹起来。  自出娘胎,我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开心过。在我贫瘠的记忆中,的欢乐就是聆听母亲那纺车悠扬地吟唱。随着纺车“吱呀”转动,一根永无止境、细而均匀的白线从拇指般粗的棉棒中脱颖而出,并迅捷顺从地缠绕在线锭上。伴着纺车轻盈的低吟,我伏在母亲背上,走进舒适甜蜜的梦乡。  母亲双脚不住的上下踏动,织机微微地一颤一颤,发出节奏明快的“呵嚓——砰!呵嚓——砰!”样声响,母亲轻挥她那神奇的双手左右推挡线梭,仿佛她正在指挥着一场悦耳动听的器乐演奏。那令人目不暇接的梭子往返不息的穿插奔波,使布卷悄无声息地延展。几天后,一卷有着人间精美的几何图案的家织布,魔术般地捧在母亲手中。每当我穿上饱含母亲气息的新衣,总爱在小伙伴面前炫耀一番,母亲日夜辛劳的杰作带给我稚嫩的自豪。  我从未体味过“父爱”,似乎有一种势单的感觉。我特别羡慕有的小伙伴骑在父亲宽大坚实的肩头的那种拥有感。母亲是小脚,不堪重负,我当然不会向母亲提出这样的要求,即使走再远的路,只要牵住母亲的手就够了。况且,乡间驮着孩子前行的也都是父亲或别的男性。我不敢有更高的奢望,因为我没有父亲,也没有什么长者能这样待我。而今天,是田叔满足了我的期盼已久的“奢望”。也是我次尝试到“父爱”的温暖与强劲。在我幼小的心灵中对田叔就有着一种特别的亲切与依恋。  田叔的住处与我家一墙之隔,又同在一个锅里搅稀稠,流言蜚语自是难免。只是这种私下里的议论表现地非常谨慎小心,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约束压制着。  村支书是我的舅舅,是他作主让田叔住在我家的老院里,谁要是说三道四,就是给他脸上抹黑。另外,象这种事,只要我的大伯陈少怀不说什么,别人自然不会多嘴。而大伯戴着富农帽子,自顾不暇,焉敢与村支书作对。因而,这件发生在别人身上可能会引起满城风雨的事,在我家也就不那么轰动了。再者,本来大伯就懒得管我们,现在有田叔帮忙,正中他的下怀。他的默认也是给了舅舅一个所谓的面子,不管将来有啥麻烦,自有舅舅承担。更主要的是,人们大都觉得这孤儿寡母没个人帮衬日子也实在难熬。却也有人暗地里幸灾乐祸,等着看田叔从这个“克星”家里“横着”抬出去。  三  谷雨前后,点瓜种豆。一进三月半,田叔就忙着翻地、打垅、育苗,一刻不停。就像一台永不拉闸的电动机,没明没黑的在地里转动着。  俗话说:“一亩瓜,十亩田。”意思是管理一亩瓜田,等于管理十亩庄稼的辛苦。田叔尽管很忙,但还是忙里偷闲给我抓只小鸟,捉几条小鱼什么的。  一天,田叔捉到一只松鼠,还特意做了个腰鼓形的笼子。一根粗铁丝作为轴,从两端穿出,笼子便能转动了。松鼠在笼子里奔跑的越急,笼子转动的越快,我的心也随那笼子飞快的转动着,好玩极了。笼子高高地挂在门额上,引逗得小伙伴们纷纷前来观看。我分明看到,他们眼里流露出羡慕的神色,就骄傲地说:“是田叔送给我的”。我说这话时胆气很壮,好像田叔就站在我身边。  田叔整日忙碌不停地压秧、打顶、浇水,精心地呵护着刚刚坐胎的瓜胚。那些毛茸茸的小西瓜争先恐后的迅速成长,眨眼已拳头大了。在西瓜地旁边,另有一垅香瓜异军突起,格外引人注目。细长的叫羊角蜜,翠绿的叫玻璃脆,墨绿的叫老头面,绿白花纹相间的叫落花甜。个个玲珑秀气,逗人喜爱。我陪母亲来给田叔送饭,老远便被这扑面而来的瓜香陶醉了。  田叔从瓜棚里捧出两个香瓜递给母亲。她拿起一个,纵势掰成两半,一半给我,一半给田叔。田叔说:“我吃过了。”母亲将半拉香瓜一分为二,自己留下一半,田叔笑吟吟接住另一半。母亲笑了,笑得很特别,是以前从未见过的那种笑。这种和谐的氛围,对一个不知内情的人来说,无论如何也看不出我们是两姓人家。  饭后,我央求留下和田叔玩,母亲还是答应了。我知道母亲一定会答应。因为,我发现只要有田叔在场,所提出的要求母亲几乎都能答应。  一会儿,田叔捉来一只叫“金牛”的甲壳虫,在它腿上系根细线,金牛飞起来,我拽住线的一端跟着奔跑,仿佛我也要飞起来。置身于旷野上,确有放飞了的小鸟那种获释后的欢快。心情视野的奔放,无拘无束的嬉戏,让心儿在美妙的大自然中尽情地撒欢儿。美丽的黄昏飘浮着橘黄色光影,一切都沉浸在美好芬芳的光泽里。  天空渐渐垂下帷幕,夜色潮水般地淹没我短暂的欢乐。川流不息的河水平静在黑暗里,没有浪花,没有涟漪,只有轻轻闪动的波光。影影绰绰的远山,徐徐拂面的微风,潮湿的土腥味儿,浓浓的瓜香,叽叽的虫籁,融融的月光,还有那蛋壳般薄薄的静……  低矮的瓜棚呈现出原始的简陋与质朴,我依偎在田叔怀里,听他讲故事。田叔说:“天上一颗星,地上一个丁。人死了,他的那颗星就落了。我问:“田叔,哪颗是我?哪颗是娘?哪颗是你?田叔说:“那是天上的事,凡人咋能知道。”  是啊!我们是凡人,要是能上天该有多好啊!把属于娘的、田叔的、还有我的那颗星,牢牢钉在天上,永不坠落,永远------我想着想着,背上就长出了两只翅膀。我扇动着翅膀,在浩瀚的星空里寻觅属于娘、田叔还有我的那颗星。哇!天上果然不同凡响,处处仙气缭绕,遍地奇花异草,好东西比比皆是;小人书、连环画,书包、皮球,还有娘用的发卡,田叔用的大烟袋,应有尽有,我兜里怀里揣地满满的。突然,一位身着道袍白髯过膝的仙翁出现在我面前,说道:“你不是寻找属于你们的星星吗?这就是。”他用手一指,三颗硕大的星星矗立在我眼前。我那颗比母亲和田叔的略小一些。从地上看,天上的星星是那样渺小,而眼前的星星足有麦场那么大,红彤彤地一闪一闪放着光芒。天上的墙是透明的,我拿起锤子和钉子,去把它钉牢。一锤砸下去,只听“轰隆”一声雷鸣般地轰响,震得我滚了下来。原来是田叔的鼾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。我侧蜷在他怀里,头枕着他粗壮的胳膊。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男子汉特有的气味儿将我层层包裹。这是我有生以来次蜷卧在一个男人怀中,那种异样的雄壮安全感使我分外踏实。   共 26929 字 6 页 首页1234...6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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