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州信息港

当前位置:

黑暗“毕业”

2020/03/28 来源:万州信息港

导读

你发现雾里有一对饥饿的眼睛,说不出有多少力量,只是闪一闪,你就丧失理智。这还需要解释吗?否则——为什么要把台灯扭熄?你不一定喜欢黑暗,但你情

你发现雾里有一对饥饿的眼睛,说不出有多少力量,只是闪一闪,你就丧失理智。这还需要解释吗?否则——为什么要把台灯扭熄?你不一定喜欢黑暗,但你情愿迷失在黑森林中。由于黑是罪恶的保护色。


著名作家刘以鬯


假想是一个无月无星的黑夜。


寂寞仍在无灯的小巷徜徉,一个陌生女子向你借火,燃上烟,嫣然一笑,转身走进小宅,故意将门轻轻一带,虚掩着,门在风中一开一闭。


你会放弃这意外的引导?你会辨认这是编造出来的情节?


“这样胆小,何必在黑暗处寻找刺激?”你问自己。


因而推门而入,蹑手蹑足,像小偷。也许是某种冲动,也许是某种荒唐的希冀,你像冒险家一般发现了童话里的梦境,大堆宝藏,闪烁熠耀,令你不胜惊异,不胜欢乐。


这是一间精致的卧室,精致得使你不想离开。


窗幔半掩,在微风中飘荡。墙上挂上一幅画:《裸妇》——赝品。小灯昏黄。昏黄的小灯照着一张床,床上躺着——一条蛇。


你有点畏葸,不敢正视那滑腻与丰腴。因而你想到了两个问题:“伊甸园的两个人怎会抵受不了蛇的引导?”“毒苹果的滋味到底是甜是咸?”这时候,你一定会羡慕飞蛾的勇气。于是心里痒得像蚂蚁在爬,必须追逐新鲜。


“曾在什么地方见过?”


(低能的说谎者,蛇想。)


你无法掩蔽自己的低能,惟有坦白承认:


“实在是抵受不了美丽的引诱。”


“情感和理智进入交兵状态?”


“很难解释。”


“世界上很多不能解释的事物,人为甚么要穿衣服,鱼为何不能讲话,地球为何不是方的,太阳为什么不从西边出来?诸如此类,很多很多。”


“这样的说法近似狡辩。”


“你希望得到更具体的解答?”


“是的。”


“那末,让我举1个例给你看,比如……”


比如夜已深了,樱桃小嘴朝你的脸上喷个烟圈,淡淡地散开,散开……像雾,你发现雾里有一对饥饿的眼睛,说不出有多少气力,只是闪一闪,你就丧失理智。这还需要解释吗?否则——为何要把台灯扭熄?你不一定喜欢黑暗,但你情愿迷失在黑森林中。由于黑是罪行的保护色。


因而一个怀疑者不再追寻解答,这一夜的事情只是替将来制造一些荒唐的回想。草率的开始,胡涂的结束;虽是逢场作戏也不应如此。你或许想表示你的歉意,一件礼物或一些数目不大也不少的钱。可是这小故事总该有个意外的结局,所以那陌生女人醒来了,天还没有亮,黑黝黝的,一切显得十分安详。她愉快地起床,用涂着指甲油的脚尖去搜索拖鞋。一对粉红色的,绣着花。然后伸伸懒腰,然后打个呵欠,然后打开手袋,然后取出1叠钞票丢在你枕边,然后对你说:“可以走了,这是你的。”你一定大感惊讶,目瞪口呆,没有勇气接受。她就问你:“这难道需要解释吗?”你略显踌蹰,终究听到了她的解释:“当一个女人贫困的时候,可以卖;那末当她有钱时,为什么不能买?”


你是悲痛了,认定这是侮辱。匆匆穿上衣,话都不说,走了。走到街上,假想你是一家银行的小职员,先回家去洗澡,吃东西,然后返工。你已无意于12 45,只怨美好的喜剧岂可有个悲剧的结束。你神志恍忽,却被经理传了进去。经理说你工作勤奋:“给你一份年终奖金,快到出纳处去领。”你吃了1惊,神不守舍地走到出纳处,抬头一看,发现那条“蛇”正从里边婀婀娜娜地走出来。


因此你有了一个谜。


问出纳员,才知道:“她是经理的小老婆,上星期刚认识。”


设若你遇到这样的事情,你还需要甚么解释吗?朋友,没必要多疑,实事往往会比虚构的小说更奇特,何况,这不过是假设。

一九六〇年十二月改作


原载一九六一年一月一日《女人世界》创刊号


(编辑:王怡婷)

孕妇需要补钙和维生素d
治肺炎咳嗽的中成药有哪些
风寒感冒偏方
舒尔佳的效果怎么样
标签

友情链接